顯示具有 血紅觀點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血紅觀點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4/03/24

致那朵朵綻放的太陽花

 


  嗨!你們還好嗎?同學?

  其實我也才三十歲,虛長各位的歲數並不多,但很抱歉,你們的學運我跟不上,我的身分已經不是學生,只是個平凡的上班族,在你們熱血沸騰地決定佔領立法院時,我的內心真的為各位澎湃不已,但很抱歉,即使當你們一部分朋友決定採取更積極、但也可能更加魯莽的方式前進行政院時,已被社會現實這個大染缸著色的我,第一時間看到的竟是預見接下來幾個小時後你們的下場。

  因為我已經不是學生,不是小孩,不是那些懷抱著理想就能憑一股幹勁不顧後果勇往直前的身分,我有我的生活要照顧。我在台北租房子、身上有貸款有保單,就是沒有多餘的錢,而我的公司不久前才剛大裁員,我需要這份工作;我有公司給我的績效假和特休假,但在內心發起衝動想請假陪各位靜坐時,惦記著的卻是那其實抽不出空也不可能成行的五天四夜沖繩之旅還得靠這假來扛;還有,若是為了這樣的理由請假,膽敢喝醉酒之後在臉書上面發酒瘋罵老闆的我,竟然會擔心這樣的行為會不會讓同事主管對我扣上某種顏色的高帽子……很抱歉,在你們決定走上街頭請願的時候,阻止我身體力行為你們加油的種種理由,都難登大雅之堂……

  你們知道嗎?讓我更加羞愧的還不是這些不入流的理由。

  讓我最感羞愧的是,當年我投票的時候,不論是在立法院裡靜坐、或是在行政院遭到強行驅離的你們當中許多人,可能都沒有投票權;而今日,卻是你們熱血沸騰地為我當年犯下的錯負責。我錯在默許了讓昏庸愚昧的人成為這個國家的領導人;我錯在沒能阻止更多人衝著一股腦偶像崇拜就投下錯誤的一票;我錯在曾經說服自己,這個國家給個軟弱的總統帶領也無妨,至少他的形象清新;我錯在我竟然真的以為這個默許棍棒揮落在你們頭上的民選總統,只是個溫和而無能的人。

  想不到,真的,政客就是政客,沒有其他註解,是句罵人的話。

  老實告訴你們,每次總統大選,我投的都是廢票,因為我不信任檯面上任何一位候選人,但又不願放棄自己的公民權,於是我參與投票,並且由衷希望有朝一日,廢票能夠高票當選。

  所以其實我從沒喜歡過那些政客,但也從來都不知道,有這麼一天,我會需要拿六四天安門事件和台灣的學運相提並論;我從來不知道,原來我們的政客厚顏無恥的程度,遠高過我在職場中所認識的任何一位敗類。是的,你們有一天會就業,或許有不少人將步入我的後塵:為了得到掌聲而努力,但其實做得還不夠好;看見許多人渣敗類,但終究得皮笑肉不笑地和他們合作;領的錢不算多,但也沒少到要走上街頭抗爭;知道自己這輩子還在巴著小確幸不放,卻不敢放手追逐年輕時那些天馬行空的夢想。

  曾經我也是憤青,現在卻只是糞清。

  同學們,我真正想說的事情,不是告訴你們這個社會有多殘酷,不是告訴你們終有那麼一天、或許是三、五年之內,你們也要腐敗;我想告訴你們的是,謝謝你們!

  我只是個平凡人,只能在這不起眼的角落,用文字為各位加油,我不是沒有機會跳出泥淖,但為了平凡而自私的理由,自甘墮落於隨波逐流,但你們的行動著實點燃了我心中一把曾經以為早已熄滅的火苗,謝謝你們,讓我知道這世界上並不是理性判斷要徒勞的事情就不值得去做。

  不要管批評者怎麼說,問問你們的良心怎麼說,或許你們觀前不顧後,或許你們行動有欠思量,或許你們要是再多忍一下,可以有更多更好的選擇,或許還有更多的或許能讓今日太陽花學運變得更不一樣,也甚至那些或許將致使今日沒有太陽花學運……不論如何,你們做出了決定,並勇敢邁開步伐執行,不管別人怎麼說,只要捫心自問,你們的動機,是不是為了這片土地、為了讓自己的未來能夠過得更好?

  學生身分最難能可貴之處,在於你們有我已不再擁有的,被寬容的機會。請把握這樣的機會,很多人都在聲援你們,這些聲音沒有那麼直接能夠傳遞到你們的耳中,但種種心意相信你們在這幾天都能感受到,謝謝你們,讓我知道,原來學會了知足與看開的我,終歸在心裡頭有著對國家被胡搞的怒火。

  就是那樣的不認命,才能將這片你我深愛的土地,帶往更好的未來。

  你們還好嗎?同學?可以的話,好好睡一會兒吧!

 

2012/05/20

終究我們只能聊聊--我看《暗黑破壞神三》的亞服大浩劫




2012年5月15日,相信這對許多遊戲迷而言是個天大的日子。讓玩家苦等十二年的傳奇大作《暗黑破壞神三》終於正式推出,每位英雄都早已摩拳擦掌、枕戈待旦,等著就是在第一時間進入聖修亞瑞的世界中奮戰。

不過事與願違,從現實層面來看,這場聖戰遭遇了史上最空前的大災難,暴雪官方架設的歐、美、亞總計三個伺服器,在遊戲正式上線的第一時間,就面臨亞洲伺服器大崩盤的噩夢,噩夢延燒至今,演變成台灣官方代理商智凡迪發布公開聲明,告訴台灣玩家「如果不想在亞服排隊等著兩、三個小時候才能進入遊戲,那可以自行前往美服遊玩……」關於這種治標不治本的「解決辦法」究竟是哪個天兵想出來的?以及是怎樣心態的代理商才會認為這樣的官方聲明算是種解決辦法?我不想追究,我想聊聊別的事情。

暴雪公司可說是遊戲業界的異端,說他們異端倒不是因為他們總做些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而是他們或許是從第一套電腦遊戲問世以來,唯一一間「每款推出的遊戲都賣座」的遊戲開發商,再延伸下去,則會發現他們從公司創立至今,真正開發完成並且上市推出的遊戲還真是屈指可數:《魔獸爭霸》系列、《暗黑破壞神》系列、《星海爭霸》系列,以及史上最暢銷的驚世網路遊戲大作《魔獸世界》。全部都是陪伴眾多玩家無數漫漫長夜的經典名作,而從當年《星海爭霸》問世前夕緊急大踩煞車,製作團隊將遊戲整個砍掉重做,只因為他們突然發現這套遊戲只是個「換了美術風格的《魔獸爭霸》」開始,也奠定了暴雪官方遊戲發售日永遠只是說說,跟政客選前開的政治支票一樣絲毫不被期待的形象。

然而每一次發售日的拖延,以及最終遊戲在幾年後上市(注意!這一拖都是用年在計算單位)的表現,暴雪所交出的成績單總是亮眼,總是讓玩家打從心裡認同,等待,是值得的!即使是遊戲性爭議頗大的《星海爭霸二》,不論是從愛好者的主觀意識或是客觀評價,總還是一款讓人驚豔的大作。

我們用著同樣的心情在等待《暗黑破壞神三》,並且以同樣的期望值去信任《暗黑破壞神三》將要帶給我們的精采故事、宏偉世界觀,以及讓人拍案叫絕的精采遊戲性。因此我們可以選擇忽略《暗黑破壞神三》明明有單機模式,卻限制玩家只能在線上遊玩的不方便,以及可能的不合理;我們也能夠選擇忽略《暗黑破壞神三》的進步怎麼看起來不如當年二代推出時那樣的驚艷;我們也可以不在意《暗黑破壞神三》的製作團隊似乎根本就不是二代的原班人馬;我們真的不在乎這些,只知道,頂著暴雪的金字招牌,就跟當年開發即時戰略老大哥《終極動員令》系列的WESTWOOD一樣,買他們的作品不用想太多,只需要知道什麼時候開賣、把錢準備好、然後享受遊戲。

但時至今日,短短五天的時間,至少選擇與亞服奮戰到底的玩家發現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們還來不及細細品味《暗黑破壞神三》的美好或失望,在花了一千五百大洋之後,換來的是從來沒穩定過的伺服器,以及永無止境的排隊……大家的心中或多或少都有個疑惑,怎麼這間六七年來都靠著網路遊戲《魔獸世界》在賺錢的公司,會鬧出「搞不定伺服器」這種如此基本的狀況?

《暗黑破壞神三》的亞洲伺服器架在韓國,不論事實真相究竟如何,對於既哈韓又排韓的台灣多數輿論而言,亞洲伺服器出問題,那一定是該死的韓國人在搞鬼!加上搞不清楚狀況又完全欠缺緊急應變能力的台灣代理商無法在問題發生的第一時間安撫玩家情緒,帶著理性以及一點點成見的玩家們只能自力救濟,並找出許多「證據」以顯示亞洲伺服器明顯排華……看樣子這件事情已經變成國際事件了,我在想怎麼當初很流行的希特勒大叔罵街影片怎麼還沒人為這次事件做個段子出來?

這不是重點。

我只想說,沒有人,沒有任何人,即使是部分玩家心目中邪惡的韓國人,都不會願意看見今天《暗黑破壞神三》所發生的問題,至少身處在這個產業結構鏈裡頭的人不會想看到這種事情發生,這是很簡單的一個道理,因為這對誰都沒有好處!

因此現在實體版大缺貨、數位版則是封鎖消費用代幣戰網幣的販售及儲值,森林大火已經在燒了,人類面對如此巨大天災,從古至今只能選擇看著它燒,然後用最快的速度阻斷火場外放眼望去一切可以燃燒起火的事物,當然水還是要噴,面對如此劇烈火勢,大家都知道噴水只是治標,我們真正能做的事情只有避免問題繼續擴大。

阻止新的玩家繼續投入遊戲成為新的一批災民,看起來可能有些愚蠢,但我不得不承認,這真的是個方法。至少在現在這個民怨滿天飛的節骨眼,代理商倒真是做了正確的決定。

至於伺服器問題,終究可以解決的,只是這時間難以估計,或許等著熱潮消退、或許亞服增設伺服器甚至乾脆出現二號伺服器、也或許玩家全數留美投入美服的懷抱再也不回頭……問題會被解決,手法漂不漂亮的問題罷了。

只是,如果連總是習慣「做好萬全準備」才將遊戲上市的暴雪都能爆發這次的伺服器大浩劫,我不知道在這個業界當中,還有哪間公司能夠真正避免伺服器過載的問題?

別問我說了這麼多究竟想要做些什麼、有什麼訴求?就是一點感想,聊聊罷了……


2009/08/19

【血紅點唱】歌聲中,聽見了什麼?

 



鄭智化.你的生日

  這是鄭智化的歌,或許是所有生日快樂歌當中,最悲傷的一首。應該說,真要在朋友的生日派對中唱這首歌,被認定是祝福機率大概不高吧!

  很喜歡當中的一句「有生的日子裡天天快樂,別在意生日怎麼過」。如果幾年前我上大學,第一次在外地過生日的時候,有人將這首歌分享給我,或許這些年來在外地度過的生日就不會是那麼苦澀的回憶了吧!並不是說我這幾年的生日過得不愉快,而是一種對事物想法的改觀,雖然曲調是悲傷的,但,在懇切的歌聲之中,卻聽見滿滿的祝福。

  從個人的角度看來是這樣,然而特地放上了血紅屋,想說的就不只這些。

  這首歌,涵蓋了相當濃厚「知足」的氣味,強烈到在今日聽來,對風災過後的我們這片土地,是多麼的諷刺。

  這麼說或許有些人要抗議,但事實上,有多少人對這場風災的事後處理,那種種的憤慨,其實只是來自於相當私心的不夠知足呢?資源分配不平均,是政府和民間救援無法完善達成協調後,必然會發生的結果,如果事情已經發生,這個時候沒空讓我們提出檢討的;更重要的,是真正冷靜下來,思考該如何讓下一步行動更加精確。

  有些人終於提出,承受風災的災民必須為自己過去的行為負責,因為過去十幾二十年來,對於山林肆無忌憚的破壞,導致了今日土石流、地層下陷的結果,是的,這真的是個問題,也是這段日子血紅屋什麼都不願意多提的原因之一。即使是現在,我的立場還是不變,那就是,放下所有不需要現在提出的批評,將所有的思緒放在救災。不論是不是死守著家園不願撤離導致悲劇發生;也不管過去二十年來超抽地下水造成了環境的什麼破壞;也不要去管誰說錯話、做錯什麼事情該不該下台。最重要的事情是,重建這個家園。

  災民在成為災民以前,有些人的生活貧困,也有些人住在豪宅別墅,每個人有著屬於自己不同的生活背景,而今天他們的共通點是,那些人,都是災民。

  災民,是一視同仁的。

  多一點知足,想想有些人至今依然沒個遮風避雨的機會,就不會有人連要個組合屋都還看產地;想想有些人還只能嚼著過期乾糧果腹,就不會有人放任熱騰騰的飯菜滋生蒼蠅。

  那些越來越不像災民,心裡想著要更多、更好的人,你們可曾知道,自己任性的行為,會害多少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因為你們大剌剌的態度,受到拖累?你們可曾知道,當你們表現得目中無人,換來的是輿論的反感?妳們真的認為媒體和你們站在同一陣線嗎?不,他們只和新聞站在同一陣線。當整個後續處理過程當中,有任何一個人在言行舉止上露出破綻,為了讓自家電視台搶佔更多的版面,媒體必定窮追猛打,塑造出「這些人該死」的形象。

  這十一天下來,我們看見了該死的政府、該死的大學生,現在,又要多出該死的災民,試問,這些人,真的都該死嗎?

 

2009/08/04

其實你不知道,你瞧不起的是人

 
  先看過這兩則新聞:〈帶導盲犬用餐 六福客棧說NO〉、〈進餐廳上飛機 訓練的一部分〉。

  認為六福客棧沒錯的人啊,我的標題為你們而下;文字也是針對你們的。

  話說在前,我不是什麼保護動物協會的人,一向不把動物和人類擺在相同高度,所以如果有什麼我把動物看得比人高、在人與動物的立場上本末倒置之類的批評就免了。

  因為我在說的,是人權!

  導盲犬,說得殘酷點,是人類為了保障視障者生存權益,而特地從手邊現有資源中,找到最方便的活體導航、人身保護工具。導盲犬是生物,相較於冷冰冰的機器裝置,導盲犬更能做到生物對同伴、對主人的關心。

  只是也就因為是生物,導盲犬需要訓練。

  有沒有人想過,為什麼明明當成寵物來養的拉布拉多就是一種過動傾向嚴重的大狗,明明狗的習性就是過度熱情的天真模樣;特別是東聞聞、西嗅嗅;然後觀前不顧後地在馬路上亂竄;不時還會莫名其妙對著經過的路人鬼吼鬼叫,造成許多怕狗、對狗過敏的人的困擾。

  明明狗就是這樣的生物,大狗所造成的破壞力又是更高,為什麼導盲犬就不一樣呢?

  因為受到了嚴格、專業的訓練,導盲犬,保留了狗的天賦,被壓抑了狗的天性,成為視障者在馬路上行走,最安全的保障之一。

  導盲犬,是一種專業;不論是導盲犬自身,還是導盲犬的培訓員,都是專業。

  這份專業,最終目的在於,保障視障者的基本人權。

  視障者不能自己走進高級餐廳用餐嗎?視障者只有一個人的時候,帶著自己的導盲犬,走進了餐廳,侍者應該告訴視障者,因為餐廳裡面可能有其他人怕狗、對狗過敏,為了避免造成其他客人不必要的困擾,「因此在帶位上,很抱歉必須安排到比較偏遠、寧靜的地方用餐」,應該是這樣吧!

  怎麼會搞成「人畜分離」這種奇怪的結論呢?

  對!因為新聞說,帶著導盲犬進餐廳用餐的,不是視障者,而是培訓員,因為是明眼人,所以沒什麼好通融的。真是個合情合理又跋扈的推斷!

  ──因此導盲犬永遠也沒機會陪著未來的主人進入高級餐廳,因為牠那該死、惹人厭的身為狗的天性,會讓牠在高級餐廳中到處亂竄、四處搖尾巴討東西吃,而且牠的口水會到處亂噴,毛絮瀰漫整個空間,然後無奈的主人找不到自己的夥伴,又看不見,只能在一味地道歉後,匆匆忙忙逃離餐廳。

  這一切只因為,他的導盲犬,從來都沒有機會進入一個陌生人集聚、並且肉香四溢的餐廳,因此不論是受到了食物的吸引,或者受到四處走動的腳步影響,導盲犬頓時變成一隻「會造成很多人困擾的狗」,引發大破壞。

  這樣子對嗎?

  導盲犬從來就不是寵物,沒有任何一種寵物,在尾巴被過往的腳步踩到時,可以忍著疼痛,僅僅只用哀怨的眼神提起屁股看著踩到自己的冒失鬼,只因為牠知道自己要是痛的到處亂竄,會害了看不見的主人;沒有任何一種寵物,可以在聞到好吃的食物香味時,依然氣定神閒地坐在原地,只因為牠的工作應該是呵護在主人身旁,而不是對主人撒嬌。

  導盲犬是寵物?錯!導盲犬只是人類為了自己方便,所引進的活體工具。

  每一隻實際帶領視障者上路的導盲犬,都是接受了培訓員嚴格訓練後的成果,請問,培訓員能把導盲犬當寵物嗎?

  我始終認為,動物培訓員與動物之間的關係是很悲哀的。

  因為是訓練師,即使訓練的對象乖巧、善解人意,終究不是留在身旁的夥伴,終究是要笑著將自己在訓練過程中培養起感情的夥伴送出大門,然後迎接下一個新夥伴。

  因為是訓練師,因此必須建立起一套標準的賞罰機制,動物或許很聰明,但我們無法保證會發生什麼突發狀況,因此即使偶而任性的動物是那麼樣地可愛,有時候真的很想多給牠一點親親抱抱。

  然而一想到如果這樣會害動物好不容易壓抑的頑皮本性爆發,造成未來主人的困擾,那也只能讓自己也學會壓抑,然後不管是訓練員或是被訓練的動物,兩者都在彼此的信賴當中,學習選擇用最不信賴彼此的方式相互應對……

  然後,當培訓員驕傲地帶著自己訓練的夥伴,在許許多多的預演過後,準備真正踏上實際演練的戰場時,一句冰冷的「不好意思,你這樣會造成其他客人的困擾」是多麼椎心刺骨的痛。

  人權與人權之間不應該相互牴觸,視障者有他們該有的人權,因此法律規定了培訓員可以為了訓練導盲犬,帶著導盲犬去任何人可能會去的環境,讓導盲犬習慣不同環境可能的突發狀況;至於視障者本來就應該要可以帶著導盲犬到處移動,就無須多提。

  然而,今天我怕狗,甚至我對狗過敏,憑什麼要我去接受身旁坐著一頭站起來快要和我等身高的大狗,只因為牠是導盲犬?

  這樣的想法沒錯,因為人權不能相互牴觸,但折衷的辦法很多,正如同我前文提的,帶位是侍者的專業,這種事情應該交由侍者運用他們的專業去處理。而不是直接選擇逃避面對這樣的問題,然後直截了當地一句「避免造成其他人的困擾」帶過。

  我相信,對於吃飯時身旁坐著一頭、甚至很多很多頭不認識的大狗,卻一點也不感到困擾的人,大有人在;我也相信,不會發生什麼「假設你被整整五桌整整五十頭導盲犬包圍再來大放厥詞」的事情發生,即使發生了,那也是帶位的人有問題。

  再一次重申,我從來就不認為人類的高度和其他生物對等,因此我絕對可以接受有人無論任何理由都不能見到狗出現在自己身邊;但是我尊重專業,也重視人權,因此當身旁出現的不是寵物.拉布拉多,而是導盲犬.拉布拉多時,依然選擇藐視導盲犬的行為,不是看不起狗,而是看不起人!

  本篇文章,同步刊載於仲魔城繁華街。

 

2009/08/01

孩子你要永遠記得,被原諒,你還是賊

 
  〈博士生偷竊 緩起訴一年〉忍了整整一天,終於還是決定針對這則新聞寫點感想。

  一開始我得知這則新聞,那時媒體只說了有個博士生偷學弟的電腦,然後移送法辦。想不到隔天朋友分享了這則新聞,還丟出一句諷刺意味濃厚的「台灣人真有人情味勒」;我當下的回應是,換作今天偷電腦的是個遊民,我看他們還有沒有人情味!

  搞什麼鬼!

  博士生了不起嗎?博士生誤入歧途就需要搞到社會大眾集體關注,然後連受害者都跳出來說「怎麼事情會鬧這麼大」嗎?

  我才不想管那個博士生的死活,不過就是個竊盜罪前科,法官認為那傢伙有悔意,那就隨便他怎麼判,反正台灣人覺得博士生前途無量,不應該為了區區小事抹殺他未來的前途,所以處處溫馨滿人間,真的是這樣嗎?

  我記得台語有句厘語說:「小時候偷拔扁蒲,長大就會偷牽牛」;我也記得三國時代的劉備死前再三叮嚀阿斗,「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而當然我也知道,約翰福音第八章第七節,關於淫婦的故事中,耶穌曾經說過:「你們中間誰是沒有罪的,誰就可以先拿石頭打他」。

  三種不同的觀點,一個把人的惡極大化,講的是及早導正的觀念;一個直接道德勸說,要人為善;另一個則帶有憐憫之心,闡揚寬恕的重要。

  沒錯,所以那個博士生後來前途會怎樣和我無關,我只知道,戒律這種東西從來就不是外人可以強加在自己身上;我只知道,人終究要為自己做的事情負責,當國家的律法當前,自己又罪證確鑿,有一句很重要的話,叫做「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台灣的法律系統是剛性法,就是一板一眼,所以很多事情沒得商量;然而卻同時又很許多時候,比方說現在這個時候,法官又掌握了很大的自由心證空間。

  是不是博士生一點都不重要,電腦一台一兩萬,也不是什麼小錢,聽說那個博士生因為心虛,被逮的時候還把電腦從窗戶丟出去,隨隨便便胡亂猜想就犯了竊盜罪、損毀罪,以及可能性的公共危險罪。我們可以解釋成嫌犯一時情緒失控亂了手腳,導致當下做出錯誤的行為。

  因此在法庭上,法官還是可以視嫌犯表現,選擇相信嫌犯「下不為例」的說詞,並且判定緩起訴處分。

  前提是,整個審判過程中,我們所關注的焦點究竟是一個「犯人」,還是「唸博士的犯人」?

  當過小偷的人就是一輩子要去背負這樣的污點,沒有第二句話啦!任何人願意原諒你都不代表這件事情可以一筆勾銷,都不代表這樣的犯罪行為可以當作沒發生過,因為不管是基於何種理由,進入法律程序,就是要照著遊戲規則來,我們只能認同這個國家所公認的律法。

  為什麼媒體老是喜歡自以為是地認為哪些人做了哪些事很可惜;哪些人遭遇哪些問題令人唏噓;以及哪些人犯了哪些罪又是罪有應得呢?當我們動不動就在心中對所有事物架構名人堂,最後究竟會引導出什麼樣的社會學模型?

  把問題回歸到人的本位吧!

  不管是媒體也好,輿論也罷,特意為事件中的人冠上某些頭銜,並且針對這個頭銜而影響了對事物真理的判斷時,到頭來我們會發現,我們再也沒有一個客觀衡量事情的基準了。

 

2009/07/30

到底有多少共犯?

 
  血紅屋好久沒有新聞評論,這次重新開張,就先來篇騷味重的打頭陣:〈助男友性侵同學 少女被訴〉

  大致上是說,一名少女和男朋友分手,邀了手帕交到家裡藉酒消愁,想不到她的好朋友竟然幫著自己隨行的男朋友一起強暴了酒醉的她,並且煞有其事地留下道歉信。

  酒醒過後的這名少女看過道歉信,竟然也就原諒了這個朋友,並且在一個禮拜後再次引狼入室,這一次,對方還帶了道具過來……

  故事並不是這樣就結束,少女被性侵兩次得逞,隱忍著直到交了新男友,才和男友訴苦,本來希望對方是不是能賠個錢就算了,卻反被提告強制罪,只好針對自己遭到性侵害的部份提出告訴。

  嗯,我在想這則新聞是不是有那麼些個弔詭?

  整個事件中有問題的,似乎不只有一個人是吧!

  強暴人的人、協助強暴人的人、被強暴了還當作沒這回事的人、希望藉由受害者身分撈點油水的人、從加害者自動轉型成被害者的人,以及最後只好強化自己被害者身分的人……對,我知道這當中有些人形象重疊了,不過這不是很莫名其妙的一件事嗎?

  無論如何地希望用常理來推斷,除了被害者真的是個涉世未深、天真爛漫的善良少女,因此所有事情都逆來順受以外,我真的找不到能夠更合理解釋整個事件的觀點;而偏偏我很武斷地認為,這種觀點不合理到我的小說都不會這麼編劇。

  請恕我不得不在這個時候下出結論,那就是台灣的教育真的失敗!

  整件事,追根究底,似乎真的朝向教育問題。過去,台灣的聯招制度是符合公平的,只可惜過去填鴨式的教育,以及「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觀念害慘了莘莘學子;現在,台灣聯招制度的轉型專注在更公平地評鑑學生,也試圖讓學生能在新的遊戲規則中,學習如何提早確認自我性向,很好!偏偏錄取率異常飆升的大學門檻,以及終究沒改變過的書呆子萬萬歲觀念,卻反而讓真的唸不好書的人,在形象上比過去的學生更像笨蛋!

  這個部份扯遠了,重點不在於會不會唸書,而是當過學生的我知道,在我還十七歲的時候就知道,一個人的成就在於他知不知道要為自己負責,而這個觀念的養成無關乎一個人的學科成績,卻完全仰賴今日被大多數人所忽視的品德教育。

  我必須說,以一個七年級前段班的身分,我必須在這裡大聲地宣示,至少在我們那個年代,師長們真的相當重視中學生的品德教育!

  所以當年雖然荒唐事依然不少,但光怪陸離的事情不多,當時的學生再怎麼壞,不想上課,頂多拿本漫畫藏在課本下偷偷看,就怕看到好笑的在課堂裡發作就尷尬;要不然更甚者乾脆直接翹課不來,總之會盡力保障好學生的受教權。當年的學生不會直接在課桌上打起麻將,因為這已經完全踏入「不尊重」的絕對領域。

  當年的學生也會和老師頂嘴互罵,但只有極少數太過衝動的人會握起拳頭打桌子,至於攻擊師長者……說真的那個老師自己一定有問題;現在不太一樣的地方是,老師很可能只是因為一句「你怎麼又不寫作業」就被椅子砸。

  品德教育,最立竿見影的部份就是尊師重道,然而更深層的意義在於,讓孩子學會什麼叫做「尊重」。

  看完這篇新聞,我很清楚,這是篇只要版面稍擠,就會自動被撤櫃的小事件,很幸運地上了報紙版面曝了光,但不會有人特別記得;因為類似的事件,動不動就在發生,加上整個事件裡頭,所有出場的正副男女主配角,全都不是知名人士,在客觀上的鄰近性和重要性皆不足的情況下,這篇新聞就是這麼微不足道。

  ──因此我們永遠也不會發現自己的教育從根本上出了問題;我們永遠也沒機會檢討,究竟是什麼樣不負責任的思維,讓這群高中生,可以用自以為很負責任的方式和態度,去面對強暴、和被強暴之間的問題。

  已經變成兒戲了啊!

  雖然都真的只是小孩子,但把自己的性器官插入未成年少女體內的那個雄性,好歹也二十二歲了不是嗎?

  連孔子都會用「糞土之牆不可杇也」的言語暴力,去責備自己的學生,請問現在的家長到底把自己的小孩寶貝化成什麼樣子去了?我能理解不希望孩子被體罰的心境,但如果老師連用言語管教學生都可能捱告,這種教育體制下的孩子,真的能學會為自己做的事情負責嗎?

  新聞事件裡,幫著男朋友性侵好朋友的這個少女,因為是共犯,所以被起訴了,但是,如果是教育失敗導致這樣的問題發生,共犯真的只有她嗎?

 

2009/07/23

要不要把家裡煮的晚餐送驗看看?

 


  下這個標題,目的是為了諷刺。

  所以我就單刀直入地說了,我認為,現在全台灣有自己開伙的民眾,都可以試著把自己家人細心烹飪、滿溢著愛心與溫馨的晚餐,打包好,送去衛生局檢驗看看。

  特別是冰箱裡有自家特調涼水的,也請趕緊送驗。

  因為這些東西有很高的機率都不合格!

  台灣人真是可憐,打從媒體沒新聞可報,正好緊咬了危機處理有待磨練的土城麥當勞開刀後,便開始了人心惶惶的日子。彷彿社會上每個人都開始擔心起,自己吃進去的食物都含有任何可能致癌、或者其他不知名疾病的病源體。然後受訪民眾也紛紛對這些知名企業表示遺憾、覺得恐怖,而記者則順勢在報導最後,再次端出種種專業數據,恐嚇台灣人民,試圖要全台灣兩千三百萬同胞齊心憤慨,用行動真正抵制這些惡德商人對我們的傷害。

  真的是這樣嗎?

  我不想把檢測結果出爐後,那些不合格的油品、冰品合理化,因為真的就被檢測出有害物質了;然而我卻相信,這樣的問題從來就不會只發生在台灣,也不可能是一天兩天的問題。台灣人在報導出來前,不也一直開開心心地享用這些產品嗎?怎麼好像直到現在為止,新聞媒體報導的也只有不斷地「擔憂」而沒有任何更進一步訊息呢?怎麼我上禮拜三在逢甲夜市還是看到大量人潮摩肩擦踵地塞滿所有的小吃攤呢?怎麼?我竟然絲毫感受不到,電視新聞裡所呈現的那種,全民大恐慌的氣氛呢?

  是不是其實根本沒有什麼大恐慌?是不是從頭到尾只有電視機裡的那群人在窮攪和,然後人們直接在選擇性忽略過後,自然而然地覺得日子還是要過,所以什麼事情也沒發生。

  本來,就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政客、記者,你們認為呢?

  據說不只一個團隊的科學家表示,根據研究結果推論,人類的自然壽命應該隨隨便便都能活過一百歲,而且甚至可以活到一百七十歲。至於現在人的壽命怎麼這麼低?似乎就是因為人類不斷地藉由各式各樣現代化的生活和高精緻化飲食,每天不停惡搞自己的生命,最後才讓我們認為八十歲是長壽,然後一百歲是人瑞。

  人類,早就為自己選擇的生活方式,付出代價了。

  根本就不需要再有什麼奇奇怪怪的檢驗報告,特地告訴我們,這些我們從來沒在意過,而且知道了以後甚至也還不是很介意的事情,是多麼天大的危機。因為這些事情真的,相較於我們的社會所面臨的一切問題,都是如此地微不足道。

  台灣的經濟因過去半鎖國的政策錯失了機會,短時間內無法力挽狂瀾;大陸再一年後就再也不是從前那個需要台灣人西進設廠的土地;少子化問題衍生出小孩嬌生慣養、師道不復存的現況;治安沒有比以前糟,但不敢獨自一人走夜路的人卻變多了;政府的所有不論親民或是鐵腕政策,都輕易地被人民視之為兒戲;王建民的狀況短時間好不起來,台灣人民頓時失去一個屬於全民的驕傲……

  這個國家這片土地,已經遍體鱗傷,需要的,從來就一直是最原始的向心力。很多問題我們正在面對,也需要一起解決,這個時代需要的真的不是主張自由報業主義的媒體環境,如果媒體繼續玩那套適者生存的把戲,繼續嗜血地報導那些乍看來關心人民權益,實質上只為了爭取收視率的無聊新聞,那麼很快地,你們就會發現自己其實不像以往那般地足以操控閱聽人;而政客們,你們也該很清楚,站在舞臺前搖旗吶喊的自己,實際上是多麼言不由衷,卸下清高的裝扮後,坐在沙發上的那個自己,是不是提了麥當勞的快樂兒童餐回家寵小朋友?是不是依然皺著眉頭買杯泡沫紅茶給小傢伙,但擔心的是喝了這杯涼水又要不吃晚餐……

  認真努力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擔心的,從來就不是吃進去的是什麼東西,我們擔心的,是還有沒有辦法繼續用微薄的收入,為自己、為子女換取明天的晚餐。

 

2008/08/07

塔姆伊斯馬尼說

 


  我現在的工作性質是編劇,有著一個獨特而響亮的職務名稱──創意動畫編劇。做的事情卻相當平凡,不過就是每天上班時間看看影片寫寫心得,然後固定繳交一天四篇各約四十秒左右的動畫故事大綱,剩下來的時間,想做什麼都可以。

  ──前提是扣除了構思靈感的時間和撰稿後,真的還能撥出屬於自己的自由時間。

  忘記是哪位成功人士說過的話,從一個人用什麼單位分配自己的時間,就可以看出這個人做事有沒有辦法成功。

  有些人行事曆只以「午休時間」做為分水嶺,分成上午和下午兩個時段,反正某些工作盡可能在上午完成,做不完的丟到下午處理,至於回家之後的所有時間?從來沒有計劃。

  另外有些人在午休時間以外,上下午的時段都再自行分出一個中繼點,做為自己光明正大「偷閒」的時間。通常大概等於每兩個小時為一個單位的時間分配。

  然而一份工作究竟需要多少的時間來完成?每一份工作之間銜接的空窗期就竟又需要消耗多少時間?

  上班至今一個禮拜,我還沒有一份工作工時超過一個半小時,而且通常這是包含了觀賞影片的時間,隨意將時間分配成上下午兩個大區段的人佔且不提,每隔兩小時設定一個時間單位的人,如果在一個半小時內完成一件工作,就竟這剩下來的半個小時會變成什麼樣子?

  經驗告訴我,剩下來的這半個小時,會被自動歸類到休閒時間;因為半個小時無法完成一件工作,但只要再半個小時就可以偷閒一下,那不如就把這段時間拿來犒賞自己吧!

  看起來是可以過著輕鬆愜意的生活,有時候我也很想就這麼懶散一下,而且真的這麼做了!反正零碎的時間沒什麼辦法好好運用的不是嗎?但是,成功的人告訴我們,將這些偷閒的時間全部集結起來時,又是相當寶貴的一個完整單位,至於完整單位的定義?真正對自己生命投入心力的人,很可能是用「分鐘」甚至「秒鐘」在計時的。

  每個人一天所能使用的時間是相同的,不會有人更多,也不會有人更少,然而不同的人卻能讓自己在同等時間單位當中,凝聚出與眾不同的價值。因此有些人每分鐘只值兩塊錢,有些人的一分鐘卻可能價值破百。

  然後,收入就不同了。

  生命的精彩,也就完全踏上不同的方向。

 

2008/07/21

【組曲】關於閱讀這件事

 


  好久以前在閒談中聽小海提到過,有了錢買書,卻沒錢買到那個時間,究竟「買書」這件事情,是否突然之間只能成為幫助經濟流通的手段,而不是取得知識的管道呢?

  有這種感覺並不是第一次,只是這陣子喬遷,一個人兩隻貓,住在一房一廳一衛浴,有些奢侈的電梯公寓當中,每天眼睛睜開,就是寫作和找工作,突然之間整個人閒了起來,剛好今天總算搞定了網路連線的問題,想在繁華街和血紅屋各留一篇文章做個紀念,腦中想到的題材就是這個。

  我總是自謙閱讀量不大,實際上和那些真正的文人前輩相比也真的不大,滿書櫃的雜書多的是買來擺著好看的東西,有好好拿下來讀過的或許還不到一半,有時候會想,我究竟買這些書回來,難不成是為了避免哪天它們絕版我就買不到了?

  買書,究竟是為了得到裡面的知識,還是純粹只是為了滿足「擁有」的喜悅呢?

  書是一種裝飾品,這從坊間大部頭作品總動不動就推出完全不適合翻閱的精裝書就可以看出,這些書有一個共通的特色,那就是厚重,擺在書架上,看起來就很有學問。

  去一趟IKEA,不難發現,他們的客廳、書房裝潢樣品裡頭,總會特地在書架上擺個三五本沉澱澱的原文精裝書,顯示這個房間充滿了「書香味」。我是不討厭這樣的做法,只是到底有多少人真的選書只挑封面呢?到底有多少人壓根兒不在乎這些印上鉛字的廢紙裡其實藏了多少珍寶?到底有多少人買書的時候從來沒思考過自己究竟能相對買到更多的時間來閱讀它們?

  赫拉巴爾在《過於喧囂的孤寂》當中描述著一名年老的廢紙打包工人令人心酸的自傳,那名工人沒有任何的社會地位,在最惡劣的環境當中從事著最低賤的工作,每天的任務就是將堆積如山的廢紙用壓縮機打成一個包,然後眼睜睜地看著這些曾經可能填滿雨果、尼采等人文采和氣度的著作,變成一個個毫不起眼的立方體。

  然而老人卻在這樣的環境當中,藉著日復一日埋在書堆中的閱讀,成為一位飽讀詩書的學者,他的學識不只比成天混在大學裡不知今夕是何夕的紈褲學子來得淵博,甚至還要比他們的老師還要有學問了。他依然只是個從事卑賤工作的社會最下層工人,一天辛苦的工作下來,只希望好好來杯啤酒解渴。

  閱讀這回事,看的絕非書架上的份量,而是留在腦子裡的內涵。

  我放棄了或許是全台灣最有身價卻也最累的書店正職工作,換來的是每天吃老本的生活,卻也得到了寫作以及閱讀的寶貴時間,這當中的失與得,或許永遠也沒機會精算出個答案,但可以肯定的是,我相信最後決定這麼做的自己不會有遺憾。



組曲另一章:關於創作這件事


 

2008/06/24

職業病

 


擺出超然客觀的姿態行絕對主觀之實。

這個職業,叫做記者。

並且總發生在資歷愈老的記者身上。

所以,這其實和聲帶長繭或者手腕肌腱炎差不多,都是職業病罷了。

只是這個病,叫做自大。

 

針對王瑞德先生〈不景氣?不爭氣?台灣媒體生與死〉一文迴響

 


看了有些感想,難耐蠢蠢欲動的心情,就寫點「老血紅屋味道」的迴響。對方部落格限制回文字數,索性就貼在這裡了。王瑞德先生的原文連結如下:〈不景氣?不爭氣?台灣媒體生與死〉



自由時報做了很多努力,值得肯定。

但自由時報真的蘋果化了,這是事實。

或許版主是位資深記者,有著過去一路辛苦努力而來的自信與堅持,對自己的報社有著這樣程度的信賴,不難理解。然而究竟自由時報是否真是一股蘋果以外,真正成功的清流?這一點似乎還有討論空間。

我接下來舉的案例或許會被判定為空口說白話吧!但反正這事天天都會上演,在下也就不操心會有人找不到類似的證據,因此直接就印象舉證。

曾經我也有過比報的習慣,在自由時報看到一則工地意外的新聞,大抵是大型吊車勾子砸了下來,導致正下方工人的死亡意外。

其實是篇幅合「台灣哪裡不死人」邏輯的新聞,似乎在鄰近性不足的前提下,並不那麼重要,就給放在社會版的某個角落。然而記者的行文卻語出驚人地用了活靈活現的「腦漿四溢、肚破腸流」,並詳實記載了現場的肉塊如何四散、畫面是多麼慘不忍睹。

──這樣的新聞,蘋果輕描淡寫。而這只是眾多案例之一罷了。

血肉橫飛的照片,一般的印象都認為蘋果最愛用,但其實自由在處理同一則相關意外事件時所用的照片,往往有過之而無不及,這種事情翻看每天的報紙就可以找到佐證。

因此自由時報究竟該被擺在哪個定位?政治立場的問題是台灣媒體不可能根除的問題,不做討論;但,扣除了政治問題後,究竟自由時報該被擺在哪個定位?想被擺在哪個定位?又能被擺在哪個定位?

蘋果來台後,中時、聯合、自由三大報隨即跳出來譴責這樣一個煽色腥的媒體要來污染我們的報業。說得振振有詞、義憤填膺。結果到了現在,哪家媒體不想模仿他們?

聯合報是老古板的體制,給自己太多歷史的包袱,想學蘋果,卻被自己的枷鎖擋駕,只好就這麼維持現況看著辦;中國時報的內部管理隨性好商量,但編輯台傾向高齡化,就算七年前無預警發生過裁撤南大編事件,過了這麼長的時日,早忘了自己穩坐著的位子底下是個火盆,反而萌生公務員的想像,或許有了世界不會改變的錯覺吧!因此沒想過進步,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報紙越來越薄;至於自由時報,算是最有野心和潛力的團隊了,近幾年來將蘋果日報設為唯一假想敵的自由時報,是唯一有能力動不動刊登全版廣告比較蘋果與自由兩者實際銷售量的報紙。然後總習慣附上「高知識份子閱讀比例」的調狀表格,就是要告訴讀者:「我們是一份有水準的好報!」

我對自由時報蘋果化沒有批評的打算,為了活下來,為了壯大,這是台灣報業目前唯一的路,只是東施效顰,終究蘋果在煽色腥和媒體自律兩者間的平衡點拿捏得最好罷了。

但這種行為明明不比別人高尚,卻硬要說自己的成功是出自對自我「內涵」的要求;並且在他人臨危之際,好不容易擠出「精緻化路線」的藉口為自己財務緊縮找台階下時,懷疑人家這麼高格調的想法能不能在台灣生存。

這種一方面挖苦同業步入純質報理想;另一方面卻又高舉「高知識份子都讀」的旗幟拉抬自己聲望的行為,令人作嘔。

我不得不認同台灣媒體生態淪落至此,只希望不要搞到最後,真的沒有紙本媒體的生存空間。客觀上,一直以來也都是平面記者的專業素養高於影像媒體記者,這和截稿時間不同、以及團隊合作的密度差異有關,哪怕自由時報多寫點流血漂櫓、哀聲遍野的報導,我都能認同這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下策。

但,特意忽視這滿身的臊味,只輕描淡寫地表示自己的團隊還有進步空間,這種行為,其實並不那麼可取。

By.黑羽

 

2008/05/18

【大兵隨筆】人性的黑暗面,不該是現在拿來說嘴

 


  部隊裡的生活再怎麼自由,總是比起外界真正的自由來得略遜一籌,特別是義務役,這樣的感受又更加強烈。

  還記得上個禮拜收假前,在奇摩新聞驚鴻一瞥地看見了四川地震的新聞,當時的標題似乎是這麼下的:四川大地震,全亞洲都在撼動。應該和真正的標題相去甚遠,但給我的感覺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

  當時沒多想什麼,跨上摩托車就回營區了。

  直到長官特別在集合場上提到地震災害的事件,得知這是場地震已知死亡人口超過兩萬五千人的大悲劇時,已經又到了放假前夕。

  還記得禮拜五放假前,在中山室順手拿起當天的蘋果日報,看見版面呈現強烈GTA風格的頭版,幾張大大小小交錯的照片讓人看得怵目驚心,只憑著照片,不需要任何文字,就足以道盡一切悲劇。

  回到家裡,打電話告訴隼人這禮拜又要放到禮拜一,他順便問了我對這次地震的感想。我說,看到國內媒體帶著譴責語氣,報導中共官方命令大陸媒體從溫馨角度切入事件的新聞,認為中共官方在這件事情上面沒有做錯,不管今天地震發生在哪個國家,該國媒體都不應該為了新聞賣點或者更為冠冕堂皇的「呈現真相」的理由,強化報導任何有關受災民眾搶奪救援物資的黑暗面。共產政權下的媒體本來就帶有政府傳聲筒的色彩,自由經濟主義報業不應該用自己的邏輯去判斷這樣的做法就是異端。

  更何況,地震才剛結束,搜救行動都還沒結束,媒體該做的,應該是凝聚人民的向心力吧!

  災民為了求生存的小小私心導致現場暴動;以及軍方救援部隊因危機處理失當而慌了手腳,這些事情,對,都是事實,所以呢?知道了,又如何?

  知道了這種種的黑暗面,可以提升任何士氣嗎?

  除了提振搜救小組士氣以外,還有什麼樣的媒體報導在地震過後的現在對身陷水深火熱中的人更有幫助?

  中共,不泛政治,在這件事情上,沒有做錯。

  或許是自己終究相信著媒介識讀這一塊的重要性吧,在講這些事情時,其實夾雜了大量特意隱藏的情緒。

  隼人問我,排除媒體的事情,我對「四川大地震」還有什麼感覺?

  還能有什麼感覺?這是超過兩萬五千條只能選擇用量化呈現的人命,身為一個人,我們還能有什麼感覺?

  我想起自己的《那個人的足跡》系列短篇,故事裡,「那個人」處理事情往往就是一味靠殺戮來解決,但其實,在現實環境中,即使是小說裡的那個架空背景裡面,對於像我們這樣的一般人,哪怕只是一隻貓的生命在眼前消逝,都讓人感到難過。

  因為我們清楚明白,這就是生命。

  幾個月前我上了趟中壢和老朋友翻臉,離開前,對著他揍了幾拳,即使只是打在胸膛和肩膀上的拳頭,真正打在那人身上時,我現在回想起來都很清楚,我所揮出去的拳頭,力道比打牆壁還不如。

  因為我知道,自己的拳頭是朝著有生命的目標。

  超過兩萬五千人……

  超過兩萬五千條只能被量化的人命……

  超過兩萬五千條只能用籠統的數據量化的人命……

  怎麼可以有人還公開發表泛政治化的言論,然後選擇在這個時間對自己的敵對政權落井下石!

  中華人民共和國和中華民國,有這種血海深仇嗎?

  電話裡,和隼人隨便聊了幾句,他只是想知道我的看法,然後彼此寒喧幾句,對當下的我們而言,其實更重要的是我放假這幾天的行程規劃和工作預定計畫。

  即使是近如四川這樣一個地方,七點八級的大地震在台灣絲毫感受不到一點波瀾,相對地在人們的心中,也遠了。

  終究是步行到不了的距離,好遠。

  至今已經有多少人像證嚴法師一樣,為了這麼遙遠的人們數度哽咽?

  我自己是已經不敢再看新聞了。

  怕的不是又看到讓人鼻酸的鏡頭,怕的是真讓我親眼看到哪個政客在不妥適的時間點發表不是人會說出來的言論,然後讓我驚覺,原來這世界上真有另一種名為政客的生物和人類有著相同的外表和內涵,但就偏偏不是人!

  四川大地震,很諷刺地,讓我浮現了幾個靈感,這禮拜似乎真的有辦法再寫個短篇出來。

  ——我是多麼不願意因為這種原因得到靈感。

 

2008/04/20

【大兵隨筆】把阿貓阿狗端上桌!

 


  Citywalker傳了他部落格的新文章給我,針對近日新聞焦點的韓國狗肉問題,有著一番見解。

  既然是友情邀約,就認真地連隨附的超連結也一並看過,似乎不少人是把很單純的事情給複雜化了。

  我這個人還挺賤,從來不打沒有勝算的筆戰;寫評論也總力求站在超然客觀的山頭發表其實相當主觀的偏見,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太過說裡的文章難吵,因此絕大多數與我意見相左的討論都是良性,自滿些可說是有學術價值。至於情緒性的發言以及斷章取義之流,總之就是沒放在心上,有時興致來了諷刺個幾句回回嘴倒也挺有意思,不過不常這麼做就是。

  廢話連篇,目的只是要模糊焦點,至於焦點何在?支不支持吃狗肉而已。

  這個問題很簡單,但可以玩得很複雜,因為牽扯到多數少數的問題,同樣歸類於沒有結果的爭議,該不該廢除死刑的討論價值還遠比吃不吃狗肉來得有意義。因為說穿了,不吃狗肉的人口,遠遠大過吃狗肉的。

  說得更明白些,人們普遍相信多數人都不吃狗肉,而且痛恨吃狗肉的人;這種思維連我也相信。

  所以表態根本一點意義也沒有不是嗎?反正沒什麼好吵的啊。爭執的部分,相信Citywalker提供的連結已經很精采,沒必要黑羽跳下來淌混水。

  這種問題還可以延伸到貓肉、牛肉上面。

  因為多數人覺得吃狗肉貓肉很殘暴,所以就很殘暴地認定了吃狗肉貓肉的人很殘暴。

  再說一次。

  因為多數人覺得吃狗肉貓肉很殘暴,所以就很殘暴地認定了吃狗肉貓肉的人很殘暴。

  也因為只有少數人覺得吃牛肉很殘暴,所以不這麼認為的多數人只會投以同情的眼光告訴少數人:「我尊重你的看法。」

  當個體伸張的正義只是一味尊崇多數決時,他們永遠也不會發現個體正義所凝聚成的群體所顯現的是最純粹的暴力。

  所以真的,沒什麼好爭論的,反正多數尊重少數,原本就只是講心酸的。

  至於黑羽到底本人對於把阿貓阿狗作成料理有什麼看法,我的說法是,不只是狗肉貓肉,就連嬰兒肉我都相當好奇,只是沒這機會,也不會一直巴望著要吃。因此,真要問我想不想吃,我的答案就是「不知道。」

  ——當然,考慮到我家兩隻笨貓,吃貓肉的機率比較起來還要低一些就是。

 

2008/02/28

【大兵隨筆】扼殺原創的那把刀不是抄襲,是輕蔑

 


  在我還沒來得及搞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情前,九把刀與陳漢寧(以下稱其網路暱稱斷弦)之間的抄襲風波已經在網路上開打多日,我很好奇是什麼樣的文學獎得獎作品可以讓一個現役知名作家「強烈地覺得自己受到委屈」,特別是當他的對手只是個沒沒無聞的高中生時,究竟是什麼樣的文字暴力,可以讓一個至今依然魅力四射的暢銷作家感到束手無策,然後演變一場不知為誰而戰的網路文字大戰。

  總之得到的訊息是,斷弦的〈顛倒〉遭九把刀指控抄襲其《語言》一作,這件事情鬧上了蘋果日報,有人覺得這是知名作家對於小市民的壓榨,但也有人站在支持偶像作家的立場上,對認定〈顛倒〉沒有抄襲的文學獎評審團隊大聲撻伐,並且認為台灣的智慧財產權已死……

  網路上對這件事情的爭議已經夠多了,我也不想去討論那些人到底誰的口水有堅定立論,誰的口水又語帶髒字,令人不堪,總之只要把兩部作品擺在一起觀看,不就得了?

  於是乎我看了這兩部作品,結論很簡單,這東西不叫抄襲。

  如果有人連「抄襲」是什麼意思都不知道,那就請閉嘴,乖乖多唸點書再回來討論人家的作品到底寫了什麼。

  不可否認地,兩部作品在呈現主角進入異世界後所造成的衝擊是雷同的;一開始的倒敘手法是雷同的;最後留下求救訊息的方法也是雷同的,然而以長度來看,雖然斷弦自己認為〈顛倒〉是長篇作品,然而就連《語言》都只是個中短篇小說,〈顛倒〉當然更只會是篇短篇小說,在這裡要提的是,兩部作品一開始寫作的格局就不相同,對《語言》來說,〈顛倒〉一作當中,類似其橋段安排之處也只有《語言》全篇的序章,然而這樣的一個序章,對〈顛倒〉而言,卻已經是小說的全部,光要表達的重點就不相同,如何說是抄襲?

  再者,我們來看內容的部分。《語言》當中,主角進入的世界是「混亂」的世界,而〈顛倒〉進入的世界則是「顛倒」的世界,這兩者之間的差異,在兩部作品若干文字鋪陳看來的確有相似之處,但若仔細閱讀,會發現作者所要表現的事情截然不同,拿方程式賽車的各廠空力套件舉例,用了差不多的工具和材料,作出相似的車殼,但骨子裡卻沒一個地方相同,全世界這麼多賽車迷,看來看去這些賽車長得還不都是差不多一個樣,有誰會去緊咬那些或許只有「後照鏡角度不同」、「擾流板長度不同」的事實,然後大罵對手車隊的車子「抄襲」了自家車隊的設計?

  大家都知道,內涵是不一樣的。

  討論九把刀的《語言》,不該只看最開頭的求救訊息,因為那只是一部小說的序;相對地,看斷弦的〈顛倒〉,則必須只看整個異世界初體驗的過程以及求救訊息,因為那就是這篇小說的全部。以短篇作品而言,〈顛倒〉的全篇故事架構是相當公式化的,由於是短篇,作品無法利用文字鋪陳太大量多餘的敘述去介紹一個全新的世界觀,也沒時間浪費在刻劃多麼深刻的劇中人,因此最理想的開頭就是丟一個發展到一半的事件給讀者,強迫讀者立刻進入狀況,然後劇中人物精簡化,只出現必要的角色和對白,最後隨著故事的推進,留下一個嘎然而止的結局留待讀者去思考。

  請試著去想想,〈顛倒〉是不是符合了這樣公式化的寫作方式?而這樣的安排,我會說連倪匡的短篇都這麼搞,只是隨著題材不同;作者的筆法、學經歷不同而衍生出各種不同的作品,但認真推究回來,會發現循的都是相同的理路。這沒什麼大不了,因為短篇小說的字數少,本來就不適合平淡地陳述,因此在多年來無數作家前輩的努力下,逐漸發展出這種適合短篇作品的寫作公式。

  〈顛倒〉符合了這樣的公式,沒什麼了不起,只是很不巧地和九把刀的《語言》序章有著相當大的雷同。

  如果只因為用了相似的橋段就叫做抄襲,讓我們來玩一個再簡單不過的數字假設:假設全世界人口六十億人,具有中文書寫能力的佔十分之一,然後這十分之一的人當中有十分之一的人寫小說,又只有十分之一的人寫的小說上得了檯面,最後這十分之一的人當中,只有十分之一的人寫都市恐怖小說,到底有多少人在寫作都市恐怖小說?

  答案是六十萬人。

  全世界用中文寫都市恐怖小說的人口有六十萬人,想看到六十萬篇截然不同的作品?那可真是浪漫到愚蠢的想像。

  雷同,本來就有先來後到的不公平因子在。

  既然都明知道了先到位先成名的人有著「第一人」的優勢,在文學討論上,我們看的就不應該只是緊咬著後來的人「抄」了什麼不放,畢竟誰也不能隨便斷定作者辛辛苦苦寫出來的作品是「抄」來的。我們該討論的是,究竟這些同質性高的作品各自表達了什麼?在相近的筆法與鋪陳之中,誰在哪些點用得好,誰在哪些橋段又需要加強?文字創作,除了自娛娛人,求的還是個進步吧!

  〈顛倒〉很大膽地在科幻寫作當中選擇「時間」作為發揮的題材,也果不期然地碰上了破壞時間邏輯後的困境,主題是「顛倒」,卻顛倒得不夠徹底,雖然可以視為主角身為「介入者」的身分,與整個世界觀並沒有完全同步來解釋,但以主角從試圖融入世界,到最後直接被這個世界吞噬的結局來看,主角在轉變的過程當中所經歷的改變其實著墨並不深,並且在表現退化以及迷亂的手法上還有待加強,這是〈顛倒〉一作當中,需要改進之處。然而本部作品試圖用打破既定世界觀感的方式呈現一個全新、在其眼中絮亂,但這世界上的人們卻習以為常的平行世界,這樣的野心是值得讚美的。

  《語言》很成熟地勾勒出瘋子眼中的瘋狂世界,九把刀本來就擅長描繪精神不正常的錯亂世界觀和人們,在這部作品當中亦然。只是選擇了短篇小說式的開頭,卻在後頭加上一大篇幅大戰外星人的故事,總讓人覺得前後段落的強弱平衡不足,或許可以稱之為是一種缺憾。命題是「語言」,其實作品本身與題目並不是十分相扣,然而作者用自身的文筆彌補了這一點,讓讀者可以隨著如同荒誕劇般的故事軸線一路順利往前推進,並且迎接一個略帶感傷的喜劇結局,雖然故事發展與開頭相比顯得頭重腳輕,但以一部小說創作而言還是不錯的。

  將兩部作品並排來看,會發現,九把刀的優勢在於文字運用能力凌駕在斷弦之上,但以作品本身對於主題的表達而言,從一而終的斷弦略勝一籌。並且在人物刻劃上,同樣是身陷異世界的主角,九把刀的主角因其鋪陳,彷彿承受了較於斷弦筆下主人翁更大的壓力,卻因為在序章最末段的表現過於平靜,比起斷弦主角最後的結局來說,反而稍嫌弱了點;即使不與斷絃相比,主角在開頭的冷靜與接下來重新出場時的形象相比簡直判若兩人,而中間卻沒有太多深刻的段落解釋這中間的落差,總讓人感覺有所遺憾,我甚至會懷疑《語言》序章與其後段是否在寫作時間上有所間隔。

  不知道有多少人認真去了解「抄襲」代表著什麼?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認真地看完了《語言》和〈顛倒〉?這麼說很不客氣,但我要這麼說,在彷彿將人淹沒的惡臭口水戰之中,我看不到九把刀的支持者跳出來用認真、言之有理的分析去比較兩部作品,然後推導出「抄襲」的結論,我只看到諸如「刀大,我支持你!」、「台灣的著作權法都寫假的啦!」、「抄了還不承認!」等等情緒性字眼,反倒是站在反面立說的人,辛辛苦苦寫出了自己的看法、想法,換來的又是不需要負責任的噓聲。

  我當然能夠理解〈顛倒〉之所以被指責抄襲《語言》的原因何在,然而當事情演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九把刀與斷弦,誰都下不了台階,事情從一開始借用來曲解整個網路發聲行為的沉默螺旋,一直演變成到明顯的樂隊花車效應,以及被戲謔的少數落水狗同情者,這不是選舉研究,也真的很不想拿不符合台灣選舉現況的沉默螺旋理論套用一個甚至與選舉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的網路人際傳播,但就是這麼好用。

  怪誰?

  怪大肆炒作的媒體?怪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九把刀?怪明明做了卻死不承認的斷弦?還是怪沒事亂爆料的斷弦家人?怪二水鄉公所裡不明究理責怪九把刀欺負高中生的婆婆媽媽?或者怪評審假客觀真打壓新銳暢銷作家?怪網路鄉民閒閒沒事幹就只會仗著自己坐在電腦前面隨便亂放話?

  怪誰?

  怪一下自己吧!

  怪一下仗著人多示眾所以講話只需要狀聲詞的自己吧!怪一下風吹兩面倒,也不知道自己立場到底是什麼的自己吧!怪一下隨便跑到作家前輩部落格大放人身攻擊的那個沒水準的自己吧!怪一下意見不合就只會選擇性接收訊息然後一味逞強反擊的自己吧!怪一下從來都不想不願不能也不會認真把人家文章看懂得自己吧!怪一下靠著阿Q式精神勝利法沾沾自喜的自己吧!

  好好一個小說創作的新生代,就只因為作品的原創性不足,就隨便冠上一個「抄襲」的罪名給他,作者自己說了問心無愧,九把刀可以不諒解,你們這些搖旗吶喊的群眾是在跟著不諒解什麼?斷弦的良心是長在你身上不成?評審團一致認定了沒有抄襲的作品,九把刀有聽不進去的理由,但落井下石的群眾到底是哪來的文學素養還是立場去推翻一個專業作家的判斷?

  相信評審團也是本著鼓勵年輕人創作的心態給予佳作,畢竟〈顛倒〉整篇作品仍然有其青澀待加強之處,都已經明知道爭議存在卻堅持要授與這個獎項,這樣的專業考量,難道還要被污名化?相信一個人沒有說謊,這麼難嗎?

  整個事情下來,最大的受害者會是斷弦。無論對外表現得如何委屈,九把刀依然是九把刀,他的作品依然可以繼續出版;就算被網路上的群眾謾罵,評審團的作家前輩依然在文壇有著屹立不搖的地位,不會因為一群名不見經傳又只會人身攻擊的匿名人士動搖;各個在部落格裡發表事件評論的格主包含黑羽自己在內,也會繼續過著自己的生活,該寫作的時候寫作,該休息的時候休息,反正事情過去,台灣人的網路話題永遠都燒不久;而那些自認不屑具名的傢伙當然也不會受到傷害,反正他們樂於成為被傳播學者們類化的那些「群眾」,總會找到別的樂子。

  但是,受到傷害的斷弦,有沒有可能因此失去對創作的熱誠?有沒有可能因此再也不願意提筆寫下任何「雖然原創,但卻可能被視為抄襲」的作品?對,群眾都不關心。

  反正干我屁事!

  是這樣子的思維嗎?

  因為不認識這個新人,所以只要能看九把刀的小說就好了?因為九把刀是刀大,斷弦只是陳同學,所以刀大抄襲卡夫卡就不是抄襲,斷弦抄襲九把刀就是抄襲?

  九把刀有沒有抄襲卡夫卡,和斷弦有沒有抄襲九把刀,是同樣的問題。並且假如人們可以輕易認定九把刀是九把刀,所以斷弦一定看過九把刀的小說因此一定是斷弦抄了九把刀,那同理可證,因為卡夫卡是卡夫卡,所以九把刀一定看過卡夫卡的小說因此一定是九把刀抄了卡夫卡。

  把文字當作數學來玩,很好玩唄?

  討論《語言》也好,討論〈顛倒〉也罷,甚至是把卡夫卡的《蛻變》拿來一起討論也行,有人用過,後面的人都叫抄襲?九把刀我如果指控你抄襲《蛻變》你要承認嗎?「做了什麼你自己知道」,這種態度得體嗎?

  簡單來說,只是原創性的問題罷了。

  原創性不足又如何?下次再挑戰一篇更原創的嘛!

  提醒一下後面的人:「嘿!小子,你這麼寫跟我的太像囉!」然後前輩和晚輩一起討論一部作品的內涵,有很困難嗎?

  非得要學古人文人相輕?

  黑羽幹什麼整篇文章這麼嗆?因為預設被嗆的人一定覺得很幹,所以這麼嗆;因為預設了被嗆的那些人都是錯的,所以這麼嗆;因為預設了除了自己以外別人的觀點都不是觀點,所以這麼嗆;因為想要讓這麼想的人知道這麼做有多麼無聊,所以這麼嗆。

  抄襲,旁觀者說得輕鬆,殊不知,身為一個創作者,聽到這樣的指控被輕蔑地說出口,那是多麼心痛。

 

2007/12/09

【大兵隨筆】一些無關緊要的感想

 


  來談談和部隊無關的事情。

  這次回來,看見電視新聞正火熱地延燒著中正紀念堂改名的議題,政客們依然彼此指著對方的鼻子罵不是,事情永遠有著名正言順的所謂「一體的兩面」讓爭論的雙方彷彿都有理由宣稱自己才是站得著腳的那一方。

  隨便他們怎麼吵,我本來是都無所謂的,只是,當我看到了郝龍斌與杜正勝兩者拿受重傷的記者在互相攻擊彼此時,血紅屋草創時期的那份激昂熱血又這麼燃燒了起來。

  請容我這麼說,他媽的你們這群政客不要連人命都拿來當政治利用的手段!

  記者在工作中被不知究竟是否蓄意傷人的小貨車衝撞以至於重傷,我們要追究的是這名駕駛究竟是不是真的如自己所宣稱的物踩油門,不論最後法官如何裁定,過失傷人有過失傷人應盡的責任,蓄意傷人當然也要付出應有的代價。這是很單純的一則社會新聞;「大中至正」能不能拆,教育部有自己一套說法,台北市也有不給動的理由,兩邊都說自己對,都說對方基於政治目的百般阻撓,反正不該被弄壞的東西也已經被弄壞了,就看他們什麼時候要讓這場鬧劇落幕。這則是很單純的政治新聞。

  兩則新聞確實有因果關係,但不是拿因果關係來做文章。

  同樣是基於意識形態作祟的改名行為,早在中正機場改為桃園機場、中華郵政改為台灣郵政、中國石油改為台灣中油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比起這三個案例當中動輒牽扯數千萬甚至數億、數十億的經濟負面影響,中正紀念堂換個名字了不起就和人改個名一樣,除了自己爽,沒有實質意義。

  既然這個國家的民主已經走到了步入法西斯極權主義的道路,發生這種拿意識形態自瀆的事情已經稀鬆平常,我比較關心的是那些為了信念而不願意中正紀念堂改名的人該何去何從。說真的,今天不管教育部的更名行為是否名正言順,會站出來抗爭的人還是會站出來,就好像核四興建案在法理上站得著腳,但貢寮人民依舊抱著滿腔熱血要阻擋這個生態的大殺手進入他們的家園。這不是法律問題,或者該說,這不是法律可以解決的問題,因此衝突不是台北市阻撓拆除行動才會發生的,衝突是必然發生的問題。只是同樣是會發生抗爭,其中也有柔性和硬性的差別,無論如何蓄意駕車衝撞行人都是不該發生的暴力,是需要三思的行為,因此當車主宣稱自己是誤踩油門、各家媒體的報導方式則只差沒把「兇手就是你這個王八蛋」這句話嗆明時,最正確的處理方式應該是盡力完成一個公正客觀的事故現場責任判定吧!扯什麼因為誰阻撓或者誰執意拆除才會導致這件事情發生!

  都是政客。

  為了這則新聞,我和家人經歷一段較為激烈的辨證,我的想法當然無法改變老一輩人的思想,但至少他們最後也接受了政治新聞和社會新聞不該就這樣子合併起來討論的說法,也就是說,幸好我的家人在是非判斷上,並沒有受到政治立場所左右,而事實上他們也沒有個明確的政治立場。

  看著明明政治涉入感極低的台灣人每天在固定時間轉開電視新聞,邊看著政客們互相攻擊邊品頭論足東罵西罵,然後喝口湯,嘆了嘆氣,罵了老半天終究改變不了任何事情,最後推導出「無奈」兩字結論。說實在的,我情願他們把那些時間花在收看任何一齣灑狗血的芭樂鄉土劇或者演員全部沒演技的愚蠢偶像劇上,也不願意看到他們每天把政治新聞當做必備的精神食糧,卻在每次選舉搞個投票率低於五成的飛機。

  ──不想關心,那就連看都別看,然後閉上你們的狗嘴,乖乖當個被社會被政府被媒體消費並且奴役的鄉民吧!至少這樣的生活不會在心中建構出絲毫的無奈,至少這樣的生活換來的就是傻人有傻福的平凡人生,不好嗎?

 

2007/09/24

【舊聞重貼】一個人無法照料所有 (烏鴉隨手雜記)


這是梅嶺翻車事件後,我在另一個部落格留下的文章,基本上,呼應著血紅屋當時所留下,煽情的那短短一句話,今天看新聞,梅嶺的事件又登上版面,於是乎想起了這篇文章,剛好準備把烏鴉小舖給關了,就順便轉載過來。以下是全文:



2007/03/05

假設有個人既不是博士也沒當過大學校長,卻是掌管一國教育方針的教育部長……

 


  看看這個,自己判斷一下現任的這個人夠不夠資格。

  別跟我說當年的人如何又如何,民國初年你好本事考得上大學試試看。

 

杜正勝當教育部長,幹!

 


  看完杜正勝的最後一篇新聞,我相信還有思考能力的人都會說我幹得好。

  什麼新聞?自己去找。


 

2007/01/26

杜正勝的名字也能是個成語

日前受三缺一劇團朋友的邀請,觀賞了他們的新作品《巷子裡的女人》,是個生動的獨角戲,主角魏雋展活靈活現地飾演了自己的角色,詳細的內容不在這篇文章主題範疇中,只是這兩天的新聞,突然讓我想起了這齣戲最重要的一句台詞──每個人,都是一句成語。

怎說?黑羽似乎是個憤世嫉俗的人,因此當人們提到「黑羽」,就會知道「指的就是那個憤世嫉俗的人」。而成語又是什麼?我們看看教育部國語辭典寫了什麼:「一種語言中簡短有力的固定詞組,可作為句子的成分。形式不一,以四言為主。一般而言都有出處來源,與引申的比喻義,而非單純使用字面上意思。如矛盾、綿裡針、勢如破竹、篳路藍縷等。」若社會上的人們慢慢習慣了將「黑羽」拿來引申「憤世嫉俗的人」,這麼一來,「黑羽」就成了一個成語。

當時只覺得這創意有趣,想不到卻在今天看到了這樣的新聞:〈成語爭議》網友創作:你真的很杜正勝〉。有興趣的人可以看看黑羽的朋友小海在其部落格「海之邊緣」裡寫的〈教育部長,我希望你的話是被「斷章取義」〉一文,裡面已然寫下了一個有志成為新聞工作者的人,對教育部長最仁慈的批判。

杜正勝,不管你的名字能不能是個成語,你都會是台灣教育史上留名的一大笑話。

2006/09/19

暴動,好本事就玩真的

不論是倒扁還是挺扁,媒體的報導依舊道貌岸然;政客的言論全是放屁;學者專家也繼續把自己關在象牙塔中看社會。世界依然沒有改變,這些都不重要。

重點是,台灣人抗爭不可能和平收場,要暴動也只有揮揮拳頭的程度。只能說,愛打,你們就自己承擔後果,愛搞南北戰爭,你們就趕快組織武裝民兵互相廝殺一下,一次解決。不要東怕西怕的自以為可以全身而退。人類史上只有美國能在內戰過後扶搖直上持續強大,台灣想當第二個?加油!

──假如你們真認為登高一呼開戰,會有人願意跟向前的話,你們慢慢加油。台灣不是以色列也不是阿拉伯,一切的激情只會無疾而終,真想做些什麼,好本事你們就玩真的,你們這群唯恐天下不亂的暴民。

My Commitment

凡進入血紅屋者,除商業廣告,所有討論,含惡意謾罵及各種傷風敗俗字眼,黑羽承諾一概不刪!這是個主張言論自由的時代,我選擇無條件相信公民的自制力。